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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墨画:使墨如使指 使指如使意

2019年09月05日 13:39
来源: 杭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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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墨画,或称指头画或手指画,虽不常见,却也是中国画的一种表现形式,画家以指代笔,用指头、指甲蘸水墨或颜料,在纸绢上勾画,或间以手掌抹擦以成图像,因手指不能吸墨,也无笔锋,所成指画与毛笔画判然有别,有锥画沙、屋漏痕的浑厚朴拙之美、变化莫测之妙。

  指画的历史久远,《历代名画记》就记载了“以手摸绢素”“以头髻取墨”的故事。而指画创作,指头蓄墨量小,不易写长线,难于精细,画面容易支离琐碎,作画难度颇高,因而指画大家屈指可数。到了当代国画巨匠潘天寿这里,指画才得到了极高的美学认可。他把指头画和文人画相结合,以苍古雄浑的气韵、厚重隽永的意境、丰富高超的技巧,将别人认为的雕虫小技变成了一个具有宏大气象的表现方法,使指画成为中国画中非常有特点、非常优秀的一类画法。

  潘天寿在《听天阁画谈随笔》中说,“以生纸作大幅指画,每须泼墨汁,用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四指并下,随墨汁迅速涂抹。然要使墨如使指,使指如使意,则意趣磅礴,元气淋漓矣!”

  运用手指可使线条更流畅

  1960年,在学校安排下,我跟随吴茀之、潘天寿、诸乐三三位老师学习。在跟吴先生、潘先生学习的过程中,通过听他们讲、看他们画,我逐步临摹摸索,从他们的不同风格来分析他们的用笔、用墨、用水。在一般的教学里,如果不仔细注意研究其中很细微的变化,是很难体会到的。

  绘画和教学过程中,我深入了解和注意到了笔线和纸墨之间的关系,有许多细节是很触动我的,需要进一步分析自己的理解与老先生所讲之间的差别。

  虽然潘先生现场教我们画指墨画不是很多,我也极少看到他画指墨画,但是潘先生的指墨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成功突破了绘画的局限性的。

  在我看来,潘先生的指墨画是在探究如何用手指画线条进而吸收到用笔画线条之中,将画画的笔线运用在指墨上,指墨上的笔线反映到画画当中,正所谓凝练有力。指墨画要画出一些主题性绘画比较难,手指上储存墨量不多,他在手指上做研究,通过手指展现出一种线条的流畅和凝练。在功力上,用笔的线条是不容易达到的,运用手指则使线条更为流畅了。

  指墨画是一种偶然间产生的美

  手指画是写意型绘画的一个特殊的课题,历史上高其佩首创运指作画,潘天寿先生在此基础上大跨步地创造了一个指画的新高峰。

  潘老一生画了很多指墨,指墨画占了他所有画的近一半。我曾有幸看到潘老画指墨。一次因系里有事我到潘老家去,刚好看到潘老蹲在地上用指墨法画丈二大松树。只见潘老脚着袜子,蹲在丈二大纸上画松针。他全神贯注,没有顾及我的到来,我也就静静地待在旁边看他作画。当下美院看到过潘老画指画的人不多,因为潘老一般不在公开场合或课堂中示范指墨画,我也是偶尔看到两次,所以感到非常幸运。

  在潘老的指墨画中,所画的长线很多很自然,是多个手指头并用。多指蘸墨,指背朝下,手心经常朝上,这样手心中间会变成一个略大的储存水的空间,把多指或以整个手浸墨,手上所有的皱纹都会变成细小的溪流,慢慢汇集到要运行的指头尖上。相对多的贮墨,再加上运指非常灵敏,所以他运指过程中,能把一条长线画得接笔自然而自如,气贯而意通。

  以指作画是极难驾驭的。指墨画的关键在于如何运指,潘老在作画时是非常自然、非常胸有成竹的,他会利用指墨表现线条在画面上的效果。假如觉得画面效果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的话,他马上就会变成另外一种感觉。画画是很自然的,是根据自己的审美变化的,不是说非要这样不可。

  我曾探索好多年,才弄明白了指墨画的难度与可爱之处。运指如运笔。指墨画的呈现更加丰富多彩,具有极高的趣味性,容易产生高雅气息。将手指当笔使用,要驾驭画得有意趣又有表现力的好作品是很难的。指墨作人物画尤为困难,然其自然而富天趣的线性特征,特殊绘画品格,使指墨成为一种有特殊欣赏价值的写意性绘画门类。与毛笔绘画的表现方式相比,指墨画与其还是有一定距离,它有自己特殊的艺术规律。

  到目前为止,人们对指墨画真正了解仍然非常少。指墨画想要在历史上遗存下来,十分不易。在我看来,指墨画是一种偶然间产生的美,是一种生活化的审美表现,一种不同的技巧方式,但是又有别于笔墨的一种表现形式。

  指墨画更有写意的成分

  指头画又称指墨画,简称指画,为传统绘画中的旁支,而非主体,是中国绘画中的一种特殊表现形式。

  指墨画的产生有个有趣的故事,相传指墨画的创始人高其佩,有天在夜里做了梦,梦中他想作画却四处找不到毛笔,于是急中生智地拿手指蘸了墨水在纸上挥洒作画,效果竟出奇的好。于是得梦中之触引,而创指墨画。

  他在《述画诗》中如此形容自己的指墨画作画技法:“吾画从吾手,甲骨掌背俱,手落尚无物,物成手却无。”因指墨画的技法在画面上造成的线条是毛笔达不到的,在一定程度上丰富了中国画毛笔的表现效果。

  继高其佩之后,指墨画发展至今指墨画家屡见不鲜,却始终没有佼佼者,直到潘天寿出现,指墨画艺术才得到了很大的发展,潘老给指墨画注入了新鲜的血液。

  五十八年前,时任浙江美术学院院长的潘天寿先生应当年中国画系毕业班学生的要求作指头画示范。我曾有幸得以亲睹潘老濡墨运指的作画过程,倍受启迪,并对指墨画产生浓厚的兴趣,坚持潘老所教授的以线为主,讲究骨力,自此以后就不断尝试,坚持研习,并运用于创作之中而颇有心得。

  我认为,指墨画比写意画更加有写意的成分,首先要求作画者要具备扎实的绘画基础和非常熟练的毛笔作画技巧,才能一气呵成。在创作一幅指墨画作品的时候,应提前打好腹稿,下笔如有神助,酝酿成熟再画。

  一幅画的可贵之处就在于它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艺术品。一张好作品的产生要求有扎实的基本功,熟练的表现能力,完备的精神准备,还有一个非常好的精神状态和体力。

  指画艺术的鲜花永不谢

  清代高且园开创指墨画,在绘画史上所作的贡献,对当时和后来的绘画艺术都有震动。然而,指墨画发展至今,有追求好奇的,也有流于时习之气的,甚至还有狂涂乱抹的。因而,指墨画这一传统画种没有得到精心栽培。其实高氏的指画,仍属初创阶段,艺术成就未臻极致,且没有立言和著述传于后世。攀登指画艺术的高峰,需要继承者和革新者来实现。我认为,当代只有潘天寿先生真正把指墨画推向新的阶段,为中国绘画艺术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与其说潘先生的指墨画继承高氏的传统,不如说他已发展了传统,并且别开生面、独创一派。他所作的指画作品,从技法到立意、题材到风格、构思到构图,以及才学到情趣,其修养是极其深湛的。无论是皇皇巨制或是册页小品,都是纵横挥洒,大气磅礴,有的虽是寥寥几笔,却也生趣盎然,耐人寻味。

  在指头画方面,我受到潘天寿先生的亲炙,在笔画之外偶作指墨画,小则斗方、大则铺满整壁。有点滴经验,分享如下:

  取材。题材与笔画没有什么两样。人物、山水、花、草、鸟、虫、鱼、畜兽等都可以画。

  运指。高其佩在述画诗中有说“吾画以吾手,甲骨掌背俱;手落尚无物,物成手却无”。可见,指墨运用手的各部位作画,指甲、指肉、指背、手掌都能挥之。

  墨法。指画宜大焦墨、大浓墨、大泼墨结合运用为好。

  着色。指画应以墨色为主,烘染设色为辅。

  工具。指画的工具比笔画简单,它以指头为主,根据各种纸、绢的性能不同,其效果也各异,这主要看作者对掌握指画技法的熟练程度如何。正如寿师所说,“必须有熟练的经验,才能如老将用兵,颐指气使,无不如意”。

  以上所谈都是粗浅的见解和经验,算不上立论,敬祈海内外诸先生教正,我愿与大家共同学习,互相研究,以求指画艺术的鲜花永不凋谢。

  指画在于拙趣与奇趣

  关于“指画”的定义,《辞海》中相关词条内容是:“指头画,简称‘指画’。中国画的一种特殊画法。用指头、指甲和手掌蘸水墨或颜色在纸绢上作画。清高其佩擅此画法,其侄孙高秉著有《指头画说》。现代潘天寿亦擅作指头画。”

  指画不同于笔画的艺术特色,实乃指掌自身所受限制而来:指画不易蘸墨蓄水,绘画过程中也不易控制线条墨色,故而指画在线条上,一般来说,宜粗犷不宜工细,在构图经营上,宜简净不宜繁复,其艺术特点大致有二:一在拙趣,线条表达上体现得较多的是古拙,生拙,寓巧于拙,所画点线或沉着幽绝,或淋漓痛快,指画是以材质之有限而求画艺画境之无穷,在不自由的绘画工具条件下追求更大的自由表现。二在于奇趣,在于变化,正如潘天寿所言,“运笔常也,运指变也。常中求变以悟常,变中求常以悟变”,指画依不可控之绘画过程而偶得意外之美。用指作画时,墨色泅干难控,唯大家妙手能腕底生风,巧用枯焦、泼墨、误墨诸法,往往笔有难到之处,而指能传其神妙。罗青写道:“指画在笔画之外,别辟奇构,可以在绘画部门自我做‘祖’,源头别开,可谓十分不易。”

(文章来源:杭州日报)

(责任编辑:DF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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